国庆第二天
凌晨四点五十多,突然被溪溪的咳嗽吵醒。老婆翻身给她盖好被子,想抱着她睡。溪溪却让她妈妈扭过去,她要摸着妈妈胳膊上的小豆豆睡。
屋外滴滴答答的秋雨下了一夜。
昨天刚吃过晚饭,雨便下个不停。侄子侄女说啥也不在这住一晚,趁着雨小,先骑车回了市区。等到九点多姐姐他们想回家时,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一家人把天气预报刷新了一遍又一遍,不是中雨就是大雨。
凑着雨渐小的空挡,他们拒绝了挽留,执意要回。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。母亲本打算让我骑车跟着他们,送他们到他们村口,可我胆小害怕,支支吾吾我没答应。父亲正好穿上外套,嘴里却说着:“你去送他们吧!”我哼唧说道:“你去吧。”父亲没说什么,骑车去送了。
我确实是害怕,不敢去。两边的玉米地像一堵堵围墙,尤其是在漆黑的漫野地里,到处透着阴森恐怖。回来那天,走到这段路时,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漆黑一片,好像后视镜的镜子消失了一般。幸好后边坐着溪溪,前边坐着多多,老婆还在后方不远处跟着,否则我得吓得浑身哆嗦。
早上吃过饭,我带着溪溪和多多去姐姐药房拿药。五一的时候,溪溪在老家咳嗽多了,造成急性支气管炎,大晚上借别人的车跑到四院儿科做了一次雾化,还买了雾化器。那次如果不及时去,后果不堪设想,至今心有余悸。所以这次溪溪一咳嗽,得赶紧喝药止咳。
去的时候,顺带把冰柜里的鸡架给姐姐捎过去。昨晚他们走的着急,给落下了。
到了药房,给老婆拍照片确认了咳嗽药的名字——小儿咳喘颗粒,老婆说上次喝这个管用。又拿了一盒头孢克肟和金银花,以及一个奥美拉唑肠溶胶囊。多多牙疼四五天,连着喝了四五天的头孢和金银花,今天终于没那么疼了。但是头孢毕竟属于抗生素类药物,不能长期吃。金银花倒是可以再喝两天。或许是牙疼的原因,前几天一到晚上,多多就发烧,必须喝布洛芬才能退烧。
奥美拉唑肠溶胶囊是母亲这两天肚子有点隐痛。刚开始怀疑是刚干完活,喝了冷水导致,可吃了土霉素不管用。今天问我姐,让喝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试试,她说可能是喝了冷水,胃凉着了。
回去的时候,路过站台,必然要去看会火车,这是多多每次回奶奶家的一个心愿。
站台是一个废弃的货物站台。面积很大,全是水泥地面。平时空闲着,秋天五月有些人会在这里晒麦子和玉米。今年秋天恐怕晒不成玉米了。三大堆白胶泥把站台占住,再加上一夜的雨水冲刷,整个站台白色胶泥水遍地流淌。后来听我爸说,是有人专门租下这里晒胶泥。得,一个公益性的开放平台,就这么被霸占了。
每次来到站台,多多看火车,溪溪捡石头,我喜欢往西边遥望太行山。准确说是太行山的余脉,鼓山。若说鼓山,除非当地人,否则知道的人不多。可若说响堂山,稍微有点历史文化知识的人马上就想起大名鼎鼎的响堂山石窟。没错,我遥望的正是响堂山石窟所在的鼓山。
站在站台看鼓山,根本看不到任何石窟雕塑,只有绵延起伏的大山轮廓。可这大山轮廓看多了,我竟看出点有意思的事。
人们都说响堂山石窟如何如何,鲜少提及为什么会在响堂山开凿石窟。史书上说,因为北齐高洋皇帝经常经此往返都城邺城和陪都太原,兼之崇尚佛教,于是在此开凿石窟。可我却发现另一个有趣的原因。在鼓山东侧丘陵地带,向西遥望鼓山时,会发现一座座高山的轮廓恰好组合成一个仰面而卧的佛陀形象。北边西起磁山是佛头,中间高处是和村一带,仿若胸部,再往南逐渐降低,如同腹部到腿脚的缓坡。最神奇的是,中间肚脐和脖颈都有清晰的分界处。由此猜测,或许某位高僧走到站台这一片时,抬头看到西边大山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安详仰卧,于是起心动念,便决定在那片山上凿下石窟。
站台北侧是一处较为陡峭的直坡,坡下是一片庄稼地。看西山的时候,发现站台边有一株酸枣树。虽然不大,但尝了一颗酸枣,不甜,也不是很酸。给两个小朋友一人摘了一个尝个新鲜。再往前边还有一株更大的酸枣树,和一棵野石榴树。俩孩子不断怂恿我摘下来尝尝,实在拗不过,只好来了个一扫光。
中午吃饺子时,听我姐说,他们村有老人上山摘酸枣,一个夏天搞了七八千。说的我心里一阵羡慕。要不是凤凰山上的坟头越来越多,我都要领着孩子去摘酸枣了。
下午多多听到火车叫,想爬梯子上去看。出于安全考虑不该让他上。想起早晨父亲让他爬了一次,他便觉得这个梯子其实是可以爬的。想想挺可笑,在市里没少爬公园里的梯子,在老家怎么就不敢尝试了呢?
有些事情,总得让他经历,他才能知道如何面对。不爬几次梯子,永远都会在心里期待能爬一次,却又会转而想起大人的忠告而不敢尝试。于是,我也不再强制他不能爬,只是不让他爬太高,在安全可控范围内,大胆尝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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