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午年四月初四

可怕，现在想来满是后怕，腿肚子还有些发软！那一刻，她竟然从厨房翻出菜刀，恶狠狠冲向溪溪，扬言要砍人。她，不是别人，却是我朝夕相处，睡在一起的老婆！

520，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发明的这个狗屁节日，让老婆找了迷一样。

下午，为了晚上出门逛街，老婆把假发戴上，认真装扮一番。戴上后，一下午没敢摘下来，即使头套束的头皮紧，仍坚持戴着。

溪溪放学后，我着急整理鱼缸里的细菌屋，没理她，由老婆辅导她写作业。出门接多多前，因为86-7等于几的问题，老婆训斥溪溪，瞎写一通，将得数写成85。等我接多多回来，一进门，就见老婆拉着脸刷手机，溪溪趴在沙发靠垫上，一脸苦相。我一看肯定是挨吵了，便问：“咋了？又没好好写作业？”

老婆说：“86-7，这么简单，写个85！”

我说：“这半个小时了，还没写明白那一道题？”

换鞋，放下手机，坐到自己身边。

“来，坐好，我教你。”我指了指那道题。

“我不想写。”溪溪还是没认识到错误，对学习依旧抵触。

我反复引导她，静下心来，认真看题计算。她完全心不在焉的样子。老婆一着急，拿起那张打印着口算题的纸，抓起铅笔盒，喊溪溪到次卧写作业。

在客厅，多多感觉到气氛紧张，不自觉大气不敢出，自顾自玩着。手痒到次卧去拿药膏，见溪溪坐在桌前，题还是那些，一道没写。不管她，出来我教多多写了几道题，带多多出门买凉菜和饼。今天指定是出不去，哪还有心情逛街，哪还有兴趣吃好吃的！

一进门，发现老婆又是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溪溪在次卧床上睡着了。

老婆叫我们回来，准备晚饭，顺便将溪溪叫醒。溪溪哼哼着，说不吃饭，要睡觉。老婆催她起来，吃完饭再睡。

我们坐在茶几边吃饭，溪溪趴在沙发靠垫上，不吃饭，也不睁开眼。粥太烫，我没催她。凉菜她不想吃，饼也没胃口吃，那就随她，懒得多管。我们快吃完，方才强硬催她，把粥喝完。

吃完饭，我收拾东西。见溪溪没写完的作业和铅笔盒在次卧桌子上散乱扔着。我问她：“作业还写吗？不写就收起来。”

她说：“写。”

“写就赶紧写，别磨叽。”我催她写作业。说完，去到次卧的小垃圾桶。

我还没从卫生间出来，溪溪哭着对我说：“我不要你坐那，我要妈妈陪着我写。”越哭越急，越说越痛苦，坐到沙发上抹眼泪。

我说：“我没说陪你写，我啥也没说呢！”

溪溪像听不见似的，继续哭着说：“我要妈妈陪着我，你坐那光吵我！”说着，哭声始终没有停。

我说：“你别哭了，行不？我不陪你写。”

她还是在哭。一时血涌上头，拿出小棍，我就冲过去，假模假式打她，吓唬她，让她别哭。没想到，她非但没停，反而哭的更大声，我瞬间也失去理智。稍微用了点儿劲儿，打她屁股，戳了戳她的肚子。这力度会疼点，不过不至于有伤，顶多算是吓唬震慑性。

万万没想到，我这一上头，令老婆疯了。她裸着上身，用T恤狂甩桌面，将作业纸和铅笔盒甩落一地，抬脚剁了几下。她并未解气消停，说着：“奶奶的，我砍死你们！”我以为跟上次多多发烧晕厥似的，她要砍鬼，谁知，这次她拎着菜刀，冲到溪溪和我跟前，拿菜刀指着溪溪。

“奶奶的，都是个龟孙惹得。看看人家，别管岁数大岁数小，都发朋友圈，过520呢！本想着带你们出去，开开心心，咱也发个朋友圈。发个屁吧！”她还在过节的执念里，似乎是没过成520而心生怨愤。

我没想她会真砍人，但我也不敢保证她不会砍。保险起见，我抓紧她的手，用力夺了几次，总算是夺过来了。

没了菜刀，她的气仍然没消，转身进主卧，换衣服去。我放好菜刀，走进卧室，问她：“你干啥去？”

“我不过了。结婚十年了，天天吵，没有一天开开心心的，真是过的够够了。”她就爱翻旧账，也总爱盯着那些不开心。

“你啥意思？你走了，把俩孩子扔给我自己？”这是我的心里话。她若真走了，一时间，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独自照顾俩孩子。

换好衣服，她又拿出假发，准备出门。我堵在屋门口，不让她出去。

“有问题咱就想办法解决问题，你走了算咋回事？”

“多少年了，解决了吗？”

“这不是在想办法吗？”我很想继续说，“就不能压着点脾气？怪你脾气太急躁。”但我没说，话头转了下：“她才一年级，吃饭磨叽，写作业磨叽，咱不都是在慢慢纠正吗？坏习惯不是一天养成的，那好习惯也不是一天养成的呀！”

“我对溪溪的耐心用尽了。真的，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？”老婆坐到床边，气氛缓和了一下。“俩孩子跟你姓，又不是跟我姓。自从我爹娘不在了，我就啥也不在乎了。刚才要不是你吧刀夺过去，我真能砍她，你信不信！”

“那孩子毕竟还是小，当爹娘的不得耐心点，慢慢教嘛！咱肯定是方式方法不对。”

“她让我不开心，让我过得不幸福，我为什么还要管她？我不想管她了。”她这是要放弃孩子，只想自己过的开心。我没想到，这是从一个亲妈嘴里说出的话。对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，在气头说这话，也不好吧！

我没话可说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知道，我还没做好她突然离家出走准备，没准备好给我留下俩孩子的生活该如何面对。此刻能做的便是堵着门，坚决不放她走。我也清楚，你永远不可能留住想离开的人。也许后半夜，也许明天清晨，也许某个风轻云淡的下午，忽然回到家，就见不到她的身影。

一个能拎刀对孩子的人，我要挽留还是放手？挽留，是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，是为了有人和我一起分担生活的重担。放手，便消除了生命威胁的隐患，放开彼此的羁绊，或许生活会有新的光彩。

我安静堵着门，老婆诉说一堆对溪溪失去耐心的牢骚。气稍微消了点，唤溪溪近前，要求溪溪中午在学校吃饭，不准回家，下午放学在学校写完作业再回来。溪溪哭了，说中午回来好不好，不看手机了。老婆不为所动，让溪溪走开，说不想看见她。

老婆没有那么大的劲儿要离家出走，我也就平复心情，给多多洗洗脸，让他上炕看会手机。溪溪也听话自己洗脸，想看手机，我训她：“你还好意思看手机？都是惹得大家啥心情没有了。”说是如此，训了两句，还是打开手机，给她看了。

睡觉时，老婆没理溪溪，只让多多放下手机。我给多多穿上纸尿裤，让溪溪也关掉手机睡觉。

上床时，老婆对溪溪说：“你离我远点。”

溪溪哭了，说：“我想抱着睡，我想摸小豆豆。”

老婆没理她，我哄她，让她要么去次卧独自睡，要么在主卧躺一边自己睡。她哭着，不做选择。老婆一着急，又喊道：“给我闭嘴，别让我听见你哭！”

溪溪闭了嘴，一声声抽泣。我拿纸巾递给她，她不要，拖枕头到床边，翻身蜷缩在墙根，小声抽泣着。

不能理她，多给她说一句，她就哭得停不下来。关了灯，我独自坐在次卧。

我要不要坐到十二点多呢？怕老婆一声不吭就走？我不知道，什么都不知道。但我还是觉得，我是的认真准备一下，无论是心理还是习惯上，要做好她突然消失的准备，做好独自面对俩孩子的生活。

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香炉，这就是保佑家宅平安的神？呵！